唐纳德・特朗普总统重返白宫已有足够长的时间，美国人本应至少看到他所承诺的经济黄金时代的一丝曙光。然而，各类警示信号却在不断闪现。
这些信号既来自选民，也来自创纪录的政府停摆期间零星发布的数据。当前美国经济虽在扩张，但对人工智能热潮及其催生的股市财富的过度依赖，使得经济增长呈现出不均衡态势。
上周的选举中，生活成本焦虑成为核心议题，民主党大幅击败特朗普所在的共和党。哈里斯民意调查公司为彭博开展的 10 月调查显示，50% 的受访者认为当前经济对自己没有益处（2 月这一比例为 41%），仅有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自身财务状况比一年前更好。
当然，分析师提醒，不应过度解读非大选年的选举结果，且特朗普的多项政策尚未完全生效。他承诺的减税政策有望提振企业投资 —— 在数据中心建设热潮的推动下，企业投资本已表现强劲 —— 但特朗普发起的贸易战也带来了阻力，导致许多企业冻结了资本支出。
目前，随着就业市场降温，消费者调查和民意调查显示，美国人对经济以及总统处理经济的方式持悲观态度。在弗吉尼亚州和新泽西州州长选举中，以民生经济议题为竞选重点的民主党候选人以较大优势获胜 —— 他们正是利用了民众对高物价的焦虑情绪。而这种情绪曾帮助特朗普击败乔・拜凳，且特朗普从执政第一天起就承诺要缓解这一问题。
安永帕特农首席经济学家、美国全国商业经济协会主席格雷戈里・达科写道：“表面上看，美国经济仍具韧性，但它正越来越依赖三个相互关联的狭窄‘支柱’：富裕消费者、人工智能推动的投资以及资产价格上涨。若其中任何一个支柱出现松动，整体经济结构的稳定性都将大幅下降。”
“初见成效”
特朗普及其团队承认，他们的经济改革不会立竿见影 —— 但同时也为改革见效设定了预期时间。今年 3 月，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表示，到第四季度，“你将感受到唐纳德・特朗普经济的强大力量”。
如今，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却调整了这一时间表。他上周对福克斯商业频道表示：“2026 年将是极具爆发力的一年，美国人会从自己的钱包中感受到这一点。” 特朗普本人则称已兑现承诺，他对记者表示，“我不想听到人们抱怨负担能力问题”，因为物价 “已经低了很多”。
在经济增长方面，经济学家当前看到的是，特朗普执政首年经历了过山车式波动，如今正趋于放缓。受企业和消费者为规避关祱而争相增加进口的影响，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在年初出现萎缩，随后曾有过一段快速反弹。
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代理主席皮埃尔・亚雷德表示，白宫认为，拜凳时期的经济与特朗普时期的经济正在经历 “逐步过渡”。
亚雷德在电话采访中称：“总统的政策正在见效。” 他提到了三个主要指标 —— 整体经济增长、高薪就业岗位数量以及美国国内安全供应链的建设进展 —— 同时指出，美国经济表现优于欧盟等同类经济体。
政府停摆导致 9 月就业数据及其他经济数据延迟发布。其他替代数据显示，当前招聘乏力。失业率虽仍处于低位，但呈上升趋势。亚马逊、塔吉特等企业纷纷裁员。有报告显示，美国企业 10 月宣布的裁员人数创下 20 多年来同期最高纪录。
特朗普曾承诺通过关祱推动制造业复兴，但制造业如今却举步维艰。自特朗普推出全球关祱政策以来，美国制造业已连续 8 个月处于收缩状态，4 月至今已减少 4.2 万个岗位，这是自疫情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岗位流失潮。
亚雷德表示，就业岗位的质量才是关键。他指出，今年制造业生产率有所提升，制造业、采矿业和建筑业（均为政府重点关注领域）经通胀调整后的周薪也有所上涨。
在制造业、建筑业、农业和酒店业等行业，可用劳动力规模有所缩减，部分原因是特朗普政府加强了移民管控。在一系列突击检查和驱逐行动后，曾在拜凳执政时期激增的月度边境 crossings 数量已降至接近零的水平。
这导致一些雇主难以招到工人，但同时也意味着，要维持失业率稳定，所需新增的就业岗位数量有所减少。不过，保守派机构美国企业研究所估计，特朗普的政策调整将使今年美国经济增长率降低多达 0.4 个百分点。
调查显示，美国人对就业市场乃至整体经济感到担忧。自特朗普 1 月重返白宫以来，RealClearPolitics 网站统计的特朗普在经济议题上的支持率平均值已大幅下降。本月消费者信心指数也骤降至接近历史最低水平。
关祱拉锯战
贸易一直是特朗普第二任期议程的核心。总统兑现了竞选时提出的提高进口关祱的承诺，目标是重振制造业、消除与贸易伙伴的逆差并增加政府收入。
增加政府收入这一目标已实现：当前美国关祱水平处于近一个世纪以来的高位，财政部每月关祱收入约为 300 亿美元。特朗普还宣称，得益于他的谈判成果，企业和贸易伙伴已承诺对美国进行投资。
但他在加征关祱问题上反复无常的态度 —— 上个月他下调对华进口商品关祱的举动再次体现了这一点 —— 引发了极大的不确定性，许多企业在关祱水平稳定下来之前，暂停了投资和招聘决策。
美国最高法院可能会对此事做出裁决。上周的听证会上，大法官们似乎对特朗普是否拥有依据宪法对特定国家加征关祱的权力持怀疑态度，裁决结果可能在年底前公布。多数经济学家预计，贸易战将拖累明年美国经济增长，不过对消费者价格的影响尚未达到预期水平。
居高不下的物价
当前整体通胀率为 3%，与特朗普执政初期大致持平 —— 而在拜凳执政期间，受疫情影响，物价累计上涨了 20%。企业对未来一年物价的预期保持稳定，近几个月消费者最担忧的问题似乎也有所缓解。
即便如此，对生活成本的不满仍帮助民主党在弗吉尼亚州和新泽西州州长选举中以两位数优势获胜。在这两个州，电价上涨成为一大痛点，这也可能成为明年中期选举全国范围内的热点政治议题之一。
特朗普和贝森特将降低能源成本作为其政策的核心。他们提到今年汽油价格有所下降，并表示放松监管将进一步降低油价。但政府对人工智能的推动可能会推高电费，因为数据中心需要消耗大量电力。此外，尽管人工智能巨头的关键设备可享受关祱豁免，但发电企业却未获得此类优惠 —— 这加大了电力供应跟不上需求、进而加剧物价压力的风险。
“好得无可否认”
人工智能确实推高了美国股市。今年标准普尔 500 指数市值增加了约 8 万亿美元，顶住了特朗普关祱政策在春季引发的下跌压力。所谓的 “七大科技巨头” 是这一轮上涨的主要推动力。作为人工智能热潮核心的芯片制造商英伟达，近期成为全球首家市值突破 5 万亿美元的公司。
这些新增的股权财富提振了消费者支出（占美国经济需求的约三分之二），但也使得消费向富裕人群倾斜。
穆迪分析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二季度，收入前 10% 的家庭贡献了 49.2% 的消费支出，这一比例在 1989 年有记录以来达到最高水平。与此同时，有迹象表明低收入美国人正缩减开支。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即将满一年之际，一些分析师开始谈论美国经济呈现 “K 型” 分化 —— 部分家庭和行业蓬勃发展，而另一些则举步维艰。
RSM 美国公司首席经济学家乔・布鲁苏埃拉斯表示：“如果你处于‘K 型’经济的上行端，情况好得无可否认。但如果你处于下行端，生活和工作都会充满压力，面临各种风险。而且对于处于这一领域的人来说，经济似乎正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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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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